清明抒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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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 时间:2018-04-06 11:10:32 阅读:0 次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这应该是今年的清明节最真实的写照了。郑州的天气在经历了过山车般的跌宕起伏后,由大前天的30多度一下子跌到了六七度,人们由短袖一下子又过渡到了羽绒服,一周经历了四季。清早还未醒来,就被噼里啪啦的雨声惊醒了,今天大家都要去给逝去的亲人们添坟,送纸钱。过了一会儿,雨渐渐的小了,远处的坟地陆陆续续传来了鞭炮声,今天过后那些在荒草丛中隐没了一年的旧坟都会被后人砍枝锄草,培上新土,顿然一新。长这么大,我去给亲人上坟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自己是一个特别感性的人,每次看到自己曾经那么亲近的人现在却与我们阴阳两隔都会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好多天缓不过劲儿来。

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一向疼爱我的爷爷生病了,家里的老黄牛卖了,小小的我虽不知道爷爷生了什么病,只知道爷爷再也不会套着牛车领着我和妹妹去给家里的老黄牛割草了,爷爷在病床上躺了好长时间,从一个能一起背着我们姐妹两个的慈祥老头儿,瘦成了皮包骨头不能动弹的迟暮老人。爷爷的身边每天都有人守着,我和妹妹依然每天放学往爷爷屋子里钻,在姑姑给爷爷喂饭时,帮她用我们小小的肩膀顶着爷爷,给爷爷讲学校的趣事,甚至还拽着爷爷想让他起来给我们编蟋蟀笼子,每当这时空寂寂的屋子仿佛也有了一点儿生气。小小的我们从大人们的谈话中知道爷爷没有多少日子了,医生让拉回家熬着,隐隐约约的我好像知道了什么。大我们好多的堂姐和大娘从爷爷拉回来就再也没在爷爷面前露过脸儿,堂姐还告诉我和妹妹以后不要再到爷爷屋子里了,人快死了的时候,就该有不干净的东西出来了,小孩子粘上不好,这是大娘告诉她的。不懂事的我们扭脸就跑到爷爷跟前把这话告诉给了姑姑,姑姑生气地痛骂了他们娘儿俩几句,爷爷好像也听到了,嘴里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清的话,眼角噙满泪水,我和妹妹也跟着哭了起来,不知道是被姑姑的骂声吓哭的,还是看到爷爷哭才跟着哭的。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放学,玩完回家,我们还是先跑到爷爷屋里看看,饭好了妈妈依然喊我们给爷爷端饭,帮姑姑给爷爷喂饭,在他床前叽叽喳喳地说笑,谁也没有意识到死神正在一步步来临。

直到有一天下午放学回家,大门敞开着,可整个院子却是静悄悄的,爷爷门口没人了,屋子里也没人了,我跟妹妹一下子好像明白了什么,扔下书包,飞一般跑到大伯家,大伯家的堂屋多了一口黑漆漆的棺材,门口一个火盆,两只蜡烛,三个姑姑身着白色孝衣分坐两边,满脸泪水,这一切是那么刺眼。我们俩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大门口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妈妈把我们拉进了旁边的屋子,给我们一人系上一条孝帽,交待我们去给爷爷磕三个响头,然后就把哭的稀里哗啦的我们拉回了家,接下来的两天我和妹妹被派来和姥姥一起照顾未满一岁的弟弟,有时候我们会趁大人们不注意时跑到灵棚后面,偷偷地盯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怎么也弄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把爷爷放到哪里。

到了第三天下午出殡的时候了,几十个头戴孝帽的男男女女在大伯把一各瓦盆摔烂后一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哭声,我就这样站在旁边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不明白为什么从来不愿跟爷爷多少话的大娘为什么也哭的那么伤心,连那个一再交待我不要往爷爷屋里乱跑的姐姐也嗷嗷地哭着,这群人都怎么了,正在我发愣的时候,大姐一把把我拉了过去,跪在了棺材旁边,说:“你看啥呢,你咋不哭呀?以后你永远也见不到咱爷了!”一句“以后你再也见不到咱爷了”,瞬间让我大哭起来,以后我再也没有爷爷了,以后再也没有人领着我和妹妹摸鱼,逮鸟,捉蟋蟀了。。。。。。

大人们在忙碌了几天之后,一堆黄土掩埋了我亲爱的爷爷,从此我再也没有爷爷了,曾经爷爷住过的北屋被爸爸收拾干净做了堆放杂物的房间,可是那扇门却很少再被打开,我跟妹妹也不会再主动往那屋去了,因为每次从门口经过,我都好像看到爷爷摸着白花花的胡子,抽着烟袋坐在门口晒太阳,我怕推开门的一刹那这美好的画面再也没有了。

转眼几十年过去了,爷爷坟前那棵碗口粗的桐树已经长到怀抱粗了,爷爷的坟旁陆陆续续又添了几座新坟,前几天,本家一位大伯去世了,送葬时我顺便给爷爷烧了一些纸钱,爷爷的坟头越来越高了,草也越来越深了,堂哥我们俩用手拔去爷爷坟头的杂草,画了个圈,点燃纸钱:“爷,俺哥俺俩给您送钱来了,你想要啥就自己买,别省着,缺钱了就告诉我们。”这些话无神论的我以前听别人说起时,总是不屑一顾,可近几年随着年龄的增大,再加上外婆、大娘、舅舅他们的离世,也让我逐渐相信灵魂的存在了,我知道爷爷生前想要一辆脚蹬三轮车,那时候三百多块钱一辆的三轮车真的就是一件奢饰品,虽然爸爸和姑姑给他凑了钱让他买,可爷爷终究还是没舍得,那三百多块钱最后在爸爸收拾遗物时从门上面的铁盒子里找了出来。最后在爷爷一周年忌日时,二姑托人扎了一辆三轮车烧给了爷爷,姑姑说爷爷托梦给他了要三轮车。外婆是出车祸去世的,当时在医院做完手术没有抢救过来,没穿衣服,随后的一段日子,妈妈和几个姨妈都不断梦到外婆说冷,经过老人指点,几个人买来四季的新衣,烧给外婆,这样的梦境随后就再也没有出现。所以现在的我相信逝去的先人他们有属于自己的世界,以前看似荒诞的话语我也非常虔诚地说给了我的爷爷。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人往往在失去时才懂得珍惜,有人说清明节,是中国的感恩节,生着寻根,叶落归根,有人烟处,必有血脉的传承。我只是希望我们在活着的时候,在自己有能力时,多给予曾经给我们生命的父母一些,常回家看看他们,陪陪他们。

于丹说的好:清明是一种胸怀、一种底气、一种人格、一种信念、更是一种裕达!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在这梨花风起的时节里,望我们都能把美好的情怀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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